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很理智的人,常常有人喜歡跑來找我分擔他們的心事,唔,或者說,分享他們的心情。印象中,從讀國小高年級和國中起,就聽了一大堆同學的祕密,到現在長了這麼多歲,還是常常聽到其他成人的心情。
比起青澀的少年少女(對,我向來男女通吃),成人的世界,真是五光十色、光怪陸離,情節和糾葛都複雜得多。可是很奇怪耶,故事聽久了會發現,很多人都有類似的背景或經歷。命運還真是愛耍老梗,什麼鋪陳都懶得做,常常就是那麼無獨有偶,哈哈。
可惜的是,我天性懶散,沒能述說這些故事;文筆也不夠好,否則早就變成一大名家。張愛玲說:「成名要趁早。」我現在反正是趕不及啦,早早斷了這種妄想也好。
有的時候,我會想,和同齡的人相比,我一向顯得比較冷靜自持,是不是因為聽了太多別人的故事。對未來的期待、對自己的判斷會不那麼張狂,甚至還顯得更退縮,其實是我個性裡很明顯的特點。我總是能夠輕易找到更好或更糟的,雖然那只是別人的經驗,但敏銳的感受能讓人身歷其境啊。
年紀比較大了以後,現在不喜歡聽故事。除了耐性愈來愈差,也因為很難再聽到值得一聽的新鮮故事了。最最令我困擾的是,從小聽到大,每個人故事講完後,總是很愛問他們該怎麼辦。該怎麼辦?我怎麼替你們決定要怎麼辦呢?我該替別人做出決定嗎?我的決定你做得到嗎?哎哎,我何德何能呀!
我其實是試著回答過這種問題的。但一來我天生沒有諄諄重述的使命感,二來我一回答就條理分明得令對方接不下話,三來也知道說故事的人只是想要有一個出口發洩情緒,不是真的需要解決什麼問題。我的「傾聽」在此變成一種沒有意義的行為。那我聽那麼多廢話幹嘛?我還有很多書要看,很多腦內的對話在進行,很多更沒有意義但會令我更快樂的事要做,我不想聽人家說故事嘛。
但話說回來,和其他人相比,我很不知道如何說自己的故事。如果說出來的目的是為了求得解決,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只有自己能解決。如果只是為了說說而已,好像有沒有人聽都不是那麼重要。再來,從自己的不耐煩,我也清楚地體認到,沒有人會真的那麼關心另一個人的故事;擱在心裡我是自珍自愛,拿出來一說反而被看得輕薄。想想,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故事還是每天在上演。希望每個故事都有令人滿意的結局,雖然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,就當作是我給說故事的人一個祝福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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