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2月12日 星期一

受騙


因為有說謊和受騙的人,於是天底下確實存在謊言這種東西。

謊言到底是思考後得來的結晶品,總是需要花比較多工夫,要不經大腦說謊就騙住人要嘛是運氣不錯,要嘛對方根本是傻瓜。連傻瓜也騙當然是有點缺德,要下地獄,不過說謊本來就會被閻王割舌頭了,多來幾樣又何妨。再說,若要以騙成為目的,傻瓜才是真真切切的好對象嘛!

人造物畢竟不是渾然天成,一動用邏輯去分析研判就很容易抽絲剝繭查出真相,可是呢,每天還是有人被騙。憤然、慨然、哀然地發現自己受騙都很倒楣,不過有些人是一直不以為受騙,這樣的人又要分兩種,要嘛是不能承認自己被騙,這有苦說不出是更慘一點;要嘛是始終懷抱著自己相信的真實,這當然是普遍最被認為幸福的。

小時候以為誠實是高尚的,總以不說謊為榮。不像現在的小孩段數這麼高,不服管教就謊稱被家暴或性侵,基本上那個年代的小孩也難說什麼大謊,多半是為了虛榮編派一些故事(如家裡很有錢),或因為害怕承擔自己闖禍後的責任隨口瞎扯(如老師沒有發成績單)罷了。

奇怪的是,自幼鬼靈精怪的我,唯獨不愛說謊。居然從小就覺得說謊是一件太累的事:要記得下次得和這次講一樣的話,不能說溜嘴,整件事要天衣無縫實在太難太麻煩。也是剛好得天獨厚在各方面都能符合那些大人們的期待,沒什麼機會需要說謊,或許這樣也成了習慣,總覺得不知道為什麼要說與事實不符的話。

也別急著對我頂禮膜拜或嗤之以鼻。不說謊倒也不見得就多誠實正直,因為很多時候選擇不說就足以自保,沒必要說謊。這樣算不算世故?年紀更大一點,認識的人更多,面對的事態更複雜,發現不去騙人卻不代表永遠不會上當。這世上有太多人漫不經心就是一句謊話,還有精心策劃編劇成一個故事的連篇謊話,你的選擇只剩下:要不要相信?要不要上當?

結果,原來每一次被騙都是自己同意的。是你願意聽信謊言,放棄理智的掙扎,接受投機的蠱惑,為了可能有的轉機孤注一擲地投入信心餵食謊言,使它大到成為足以使人相信的事實。直到這個氣球被戳破。即使你願意相信,假的終究還是假的,要弄假成真談何容易。

你可以繼續相信,也可以大呼上當。反正下一個謊言到來時,仍然有同樣的機會可以選擇:要不要相信?要不要上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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